2012年3月12日 星期一

由賽馬說起

2012年2月11日

顧小培 康和健


有一位朋友喜歡去馬場。是不是他愛馬?絕對不是。他坦言是喜歡賭博。在這方面,他毫不忸怩作態;他說:賭乃是天性,除了例如何鴻燊,很少人不「或多或少」在某些範疇中會有「博一記」的意欲。為什麼說何鴻燊不賭?其實他也有賭,不過在一般所謂「賭博」的活動中,他進佔比「賭徒」更優勝的地位,也就不可能會捨卻這「高地」,紆尊降貴,與平常賭徒「一般見識」,走下來「同流合污」。何鴻燊佔的高地叫「開賭」;「賭」對他來說,並非「僥幸的遊戲」,而是「取利的工具」。所有在他賭場中下注的人,每一次下注都給他「抽水」,正是剃刀門楣,進也刮一刮,出也刮一刮。故此,他何須賭?安坐收錢可也。或者說,在賭場各式各樣的博彩遊戲中,很多類型的性質,都是賭客與賭場(莊家)對賭,賭客贏的錢,乃是由賭場賠出來,哪還不是何鴻燊在參與賭博?正正非也。你以為賭場有輸有贏,也就是「賭」了,其實不是,只是「貨如輪轉」而已:基於或然率,到頭來「轉入」(贏)的貨,不會比較「轉出」(輸)的貨少,何況它以逸待勞,佔的便宜總比賭客多:非「賭錢」也,是「收錢」也。所以你在馬會時,有漂亮小姐笑盈盈的對你說「贏多啲」,你千萬不要以為她受僱於馬會,專誠祝願你「財源滾滾來」。她言下之意,是希望馬會的「抽水份額」多一些,更甚於你老兄的「荷包」腫一些,何況若是你「贏多啲」,只不過是其他人「輸多啲」而已,賣口乖同時又利己,何樂不為?

回說我這位朋友,他雖然愛賭,但真的能做到「小賭可怡情」的境界。是他沒有錢嗎?不是,他隨時能拿出一百幾十萬現金,縱然全部投注也無傷大雅;是他有節制力嗎?不是,他有時頗任性。他能「小賭」的竅門,在於他「不懂」。以賽馬而言,香港有不少高手。有研究血統的、有注重賽績的、有懂得相馬的、有精通馬圈人脈關係的。有人對每一隻馬的歷史,如數家珍:什麼賽事中、負多少磅、由哪位騎師策騎、能以什麼速度、如何走位、最後以多少距離之差、贏了另一匹高牠多少級、屬於哪個馬廄、什麼顏色的馬;絲毫不會錯。也有人就一匹馬的狀態,能娓娓道來:數說牠的體重、毛色、身型、步伐、是不是急躁、有沒有神采、肚腩是否大了、皮膚是否過濕、比較從前,展望將來,煞有介事,完全有信心。這些專家之中,不少無名英雄,江湖高手;雖身經百戰,但傷痕纍纍;若問他們多年來戰績如何,大多數搖頭嘆息,欲語還休。我這朋友雖不懂賭馬,也不肯下大注;但若問他對賭馬觀感怎樣,答曰興趣盎然,又問他的贏輸紀錄如何,答曰頗有所得;哪可是怎麼樣一回事?今天且賣個關子,下一篇才詳細說明。或者有讀者會問,這與「康和健」有什麼關連?答案是如以往一般,先來一段楔子,之後引入正題,以免內容太枯燥。請各位拭目以待。

節奏

2011年7月29日

顧小培 康和健


所謂「唐詩宋詞元曲」,指的是三種不同的文學作品「詩、詞、曲」,它們分別在唐、宋、元三個朝代中,各自獨領風騷,大放異釆。「詩」自是「作」出來的,但以「詞」而言,通常說的是「填詞」,也就是先有「詞牌」,像是「框框」,再在其中「填」上字,成為具意思有風格的一段文字。在一首詞的詞牌中,應有多少字,這些字又應分作怎麼樣的長短句等等,都有嚴格的規限。在創作一首詞之時,雖然基本上內容和用字可以是自由發揮,以表達作者想說的話,但卻不是天馬行空,毫無羈絆的,每一個用到的字,都必須依足規格「填」進去,例如應是放入一個「平聲」的字時,不可以採用「仄聲」。其實這種規限,在詩中也有,例如「七律」、「七絕」等,只是「詞牌」的種類更多,更千變萬化而已。

在各式各樣的詞牌中,有一個叫「聲聲慢」,其中最著名的例子,可能是李清照作的那闋,一開首是一連串疊字「尋尋覓覓、冷冷清清、淒淒慘慘戚戚……」。讀這首詞之時,因應這段文字的意思,不由得會有一種「愁」的味道,也不自覺地,每每將句子讀得慢了,於是竟真的有「聲聲慢」的感覺。我說的所謂「慢」,相對「快」,都屬「節奏」,在後來元朝盛行的「曲」中,節奏更為講究,因為顧名思義,曲是用來唱的,唱之時的快與慢,是另一層次的表達方式。一般來說,一首歌的節奏應該是一貫的,如果開首唱得慢,整首歌也如是;但在這方面,中文歌曲中有兩首卻是頗特別:一首是粵曲《禪院鐘聲》,另一首是國語歌《王昭君》。前者在結尾之處,有一段歌詞「為愛為情恨似病 對花對月懷前程……」唱完又唱,一共唱三次;唱的歌詞一模一樣,曲音也完全相同,但節奏卻一次比一次快。至於《王昭君》境界更高,也是唱三次,節奏分三級,由慢至快,但歌詞不一樣,表現的是「陽關三疊」,由「陽關初唱 往事難忘」,接下去「陽關再唱 觸景神傷」,結尾「陽關終唱 後事淒涼」,加上琵琶伴奏,帶來別具一格的蒼涼意境。

上文所說有關詩詞的話,在讀者眼中可能感到膚淺;我的用意只是想帶出「節奏」這理念,從而談及有關人體另一些較為沉悶的論題。人體也須有節奏,這不單指動作的速度,例如有很多人經常說的:「香港的節奏,比較很多其他地方都來得快」。誠然,在街道中已能看到,香港人的步伐急,不像外國很多地方的人悠閒自在;曾經居於外地者都知道,除了例如紐約等都市可能有部分工作人員能有香港人的「幹勁」外,很多都是好整以暇,慢條斯理。我想談的人體節奏,乃是其「新陳代謝」的功能;且待明天繼續。

有所為而為

2011年8月27日

顧小培 康和健


有一位朋友告訴我,他年輕時頗為「爛賭」,現在則完全反過來,很「怕」賭博。他並不是對賭錢已經全無興趣,所怕者,乃是怕輸。他曾自我分析。年紀尚輕時,有一個好勝之心,面對的東西,都有「想克服」之意,躍躍欲試,不懂得先好好地作出衡量得失之算,更不知天高地厚;賭博之所以引人入勝,原因之一,正是在此。例如搓麻將、打天九,內中甚有學問;又如賭馬,往往須「做功課」。沉迷其中的人,以「必要勝出」為目標,每每認為自己能力比別人強,自忖有勝算的把握,贏錢時興奮莫名,視之為「成功」,從中取得樂趣,逐漸泥足深陷。但他一天天地長大,嘗試過挫折,慢慢的知道天外有天,也看清楚「僥倖之心」實不可取;接着的心態,是處事時先考慮「失」,更甚於「得」。年輕時只想到要贏、「不顧一切盲目向前闖」的衝勁,已轉變成為審慎、恐怕會「一子錯滿盤皆落索」的態度。選擇取捨的新準則,是「若輸了會很不開心」,代替了「若贏了會喜出望外」;他自問「我今天好好的,為什麼要去招惹一些掃興的事,將快樂的心情徹底破壞?」從前是「一心想要贏,所以賭」;今天是「一心怕會輸,所以不賭」。

梁啟超有一篇文章,談的是「趣味」。怎麼才算趣味?他說:一件事,若是「做下去」不會生出「和趣味相反」結果的,這件事便可以視之為趣味的主體。賭錢有趣味嗎?輸了,怎麼樣?吃酒有趣味嗎?病了,怎麼樣?做官有趣味嗎?沒有官做的時候,怎麼樣? 諸如此類,雖然在短時間內像有趣味,結果會鬧到「沒趣一齊來」。他的結論:「我們不能承認這些是趣味」。至於賭錢,他說:「我並不是因為賭錢不道德才排斥賭錢。我是因為賭錢的本質會鬧到沒趣;鬧到沒趣,破壞了我的趣味主義,所以要排斥賭錢。」那麼,梁啟超的「趣味主義」到底怎麼樣?他說:趣味主義最重要的條件,是「無所為而為」。凡有所為而為的事,都是以另一件事為目的,而以這一件事為手段。為達目的,勉強用手段;目的達到時,手段便拋卻。小孩子為什麼遊戲?為遊戲而遊戲。人為什麼生活?為生活而生活。為遊戲而遊戲,遊戲便有趣;為上「體操課」而遊戲,遊戲便無趣。

梁啟超說的是生活、是情趣;箇中道理自應是如此。但若是在「生意經」的層面,難免須「有所為而為」。藥廠在研發新藥時,會用「疾病模型」(在實驗動物身上以人工方法「製造」或「引發」一個類似人類身上的病),用以去篩選一個「尚在概念中」(擬研發)的藥。不過,即使某一概念藥的潛力看來能改善多種疾病,藥廠只會開發其中一種藥效,到有顯著成果時就以這一個藥效去申請FDA批文。

從梵谷說起

2011年6月16日

顧小培 康和健


除了畢卡索,梵谷可能是近世最著名的畫家;他名聲之著,不是地方性的,而是世界性的。在這方面,相信不少乃是得力自後世的宣傳;正如占士甸,他在生時也沒有今天那麼「紅」,但死後有人特意將他與「年青反叛」連在一起,再集中介紹他幾張站在那裏滿面「桀驁不馴」樣子「擺甫士」的相片,於是就成了年青人的偶像。與梵谷連在一起的,是他坎坷人生加上才華加上短壽再加上獨特的繪畫風格,其中不無渲染成分。沒錯,他的筆法與別不同,這種風格在他(十九世紀中期)年代、尚未有例如畢卡索般「出位」的抽象畫時,的確是頗為別出心裁的,尤其是在顏色方面,望過去特別明麗,另有一格。不過,若更仔細地看他一生的經歷,他技巧和格調的演變,其實是有可尋的。首先,他二十來歲剛開始有比較像樣的畫作時,用色顯然是沉鬱的,遠遠沒有後期光亮;直至1885年(去世前五年),那一年著名的作品《吃馬鈴薯的人》(The Potato Eaters),仍是黑沉沉的。要到他遷居至法國南部,經常看到明亮的陽光,再加上在巴黎時受到日本「浮世繪」畫風的影響,他在顏色方面才開始「放縱」起來。至於他那些名作例如《星夜》中的渦卷圖案,有人就說他是參考了日本「浮世繪」畫家葛飾北齋的《神奈川沖浪》。也有人說他的畫像是瘋了的人畫的,尤其是他的自畫像。他自畫像之多,在畫家中數一數二:在去世前的五年中,畫了最少三十七次,畫中的眼神深邃,若有所思,飄忽地望向他方,給人一個像瘋子般的感覺。他瘋癲之說也源自一次「割耳」事件,發生在1888年(死前兩年)聖誕節前後,有說是他因情緒激動而導致精神失常,亦有人提出,此乃緣自一次爭吵中被友人揮刀誤傷,但他為了維持友誼,掩蓋事實真相,向警方謊稱是自己動手所為。有畫評家例如澳洲的Robert Hughes,說他完全神智清醒,且能專心致力表露簡潔明快的風格。不過,梵谷確是身體不好,傳說有心臟病;有人認為那是可能因為他在年輕時,有一段時間生活拮据,吃得不好,同時耽湎於煙酒;因而影響到心臟功能。

在那個十九世紀歐洲的年代,心臟機能不佳的人往往服用一種補健天然食物叫Foxglove(學名Digitalis Lanata),中文叫「毛地黃」。這裏面有科學根據,因此植物中含有一個叫Digoxin的成分,能提升心肌收縮(Inotropic);但吃了後有不良副作用,包括一個叫Xanthopsia的問題,也就是「黃綠色盲」。梵谷既有心臟病而服用Foxglove,可能在看光亮的東西時,會看到有一些色的「邊」,於是在名畫The Starry Night中,藍色天空中的星星出現了一圈圈的光環。

歷久不新

2011年7月16日

顧小培 康和健


如果地球是由一位造物主的精深設計而成,這個設計中最值得讚賞的,應是所有居於其上的生物;生物中的傑作,不在於個別的物種(Species),而在於「生命」本身;至於生命的可貴之處,則彰顯於「傳承」。用另一種方法描述:地球上若是沒有生物,全是沙石礦物,那會是一片荒涼,死氣沉沉;在各式各樣的生物中,類別林林總總,不可勝數,有植物、動物,有細菌、病毒,從最原始的單細胞組織,去到身形龐大的熊、象、鯨魚,體能敏捷的馬、豹、猿猴,以至腦筋發達的人類,他們共有而最珍貴的,乃是生命;生命有始有終,沒有任何生物的個別存在是永恆的,但整體而言,能傳宗接代,而且每一個新的一代,真的是「重新」,從「全新」的狀態開始:這是最了不起的地方。除了生物,地球整體的秩序,也是周而復始。自轉帶來晝夜;地球圍繞着太陽轉,造成四季的分別,一年復一年有規律地變更;期間尚有月球的引力,令潮汐起落有序:正是物移星轉,榮枯有常。我們隨着日出日落、月圓月缺、四季交替,譜出生活以至生命的節奏。

身體中的「設計」,在胎兒的短短十個月中完成,一般來說,出品靈巧精緻,煥然一新。就以肺來說明,整個肺臟完全是「一菌不染」。這是因為肺組織內的「肺小泡」(Alveoli)構造十分纖巧,全靠一層非常薄的上皮細胞,令氧氣和碳酸氣能方便進出微絲血管。若是肺組織中來了細菌,可會引出發炎反應,之後能令肺小泡纖維化,繼而影響肺小泡交換氣體的功能。肺腔中有免疫系統的巨噬細胞駐守。一般來說,若有小量細菌經呼吸進入了肺腔,巨噬細胞能快速地將其消滅。

肺臟可算是一個十分纖巧的組織,卻比不上眼睛。從免疫學的層面看,眼睛是一個免疫細胞的禁區,連這些保護身體的「衞兵」也一律擋駕;若有免疫系統的淋巴細胞闖入,一進必死。具體上,所有淋巴細胞表面都有一個叫FAS的蛋白質,眼睛內的細胞,則有相應的接受體,能「接受」FAS,我們稱之為FASL。若淋巴細胞誤闖進入了眼睛,其表面的FAS會接觸到FASL,後者馬上會在淋巴細胞身上,啟動它的一個自滅機制。這是因為眼睛的功能是接收視覺上神經訊息,必須保持清澈明亮,內中不能容許任何活動,尤其是不可被用作一個免疫系統中的戰場。這便帶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。免疫系統中的巨噬細胞,除了能以「免疫」拒敵,也同時負責清理垃圾,例如細菌屍骸、氧化了的壞膽固醇等。一旦沒有這位「垃圾佬」,眼內廢物可會慢慢囤積;這種垃圾叫「脂褐質」(Lipofuscin)。

無窮無盡

2011年7月14日

顧小培 康和健


昨天提到的著名英國哲學家羅素,多次撰文提出「上帝並不存在」的主張。作為一位無神論者,他不同意的,是整體「神」的觀念,而不是某一個宗教;但因為他生於、處於篤信基督教的英國,所以在言論中,往往針對基督教教義發表意見。誠然,宗教並非建基於科學,宣揚的雖然是「做人的道理」,但沒有須要更沒有責任為自己「教義的道理」辯護,或用剖析科學現象的方法來「自圓其說」。維繫宗教的是「信仰」,亦只有是信仰而已;信則有,不信則無。不過,基督教對神的存在,也有不少世俗的論點;所謂「世俗」,是指人類腦子思考中所能了解的範疇。舉一個例,假如魚能思想,你試向它解釋水的存在和功用,它應該能明白,正如我們雖然看不到空氣,但不可離開空氣生存,若仔細闡釋,我們是能明白空氣的。但如果我們試圖向一條魚解釋「火」,那可會是十分吃力不討好的事,窮它的能力和想像,它不可能有足夠的領悟力,能知道什麼是「火」。基督教用以解釋「神」的基本「世俗」論點之一,用的是「追本溯源」的方法。方法是這樣的:以世界為例,為什麼會有這個世界?世界從何而來?理論上,必然有一個「前因」。「前因」之前,當會有另一個前因;用這方法追溯下去,應有一個「再沒有前因」的前因,那就會是萬物之源,我們乃稱之為「神」。這裏面有沒有道理?表面上好像把問題解決了,但實際上只是用一個「再沒有前因」的理念,把大家擋駕,叫我們不要思考下去:只是停在那裏,以這個觀念做起點,加上自己個人死心塌地的「信仰」,事情就解決了。

羅素舉了源自印度教的例子。根據印度教,世界是由一隻碩大無朋的巨象撐着。那麼這巨象站在哪裏?答案是站在一隻巨龜身上。再問下去,這隻巨龜又在哪裏?那可答不出來了。所以,這個有關「起源」的問題,以人類有限的智慧而言,是不可能有答案的。另一方面,用同樣的道理往另一個「盡頭」望過去,「最終」結局會是怎樣?也會是無從知道,甚至無從思考的。如果勉強說某一項個別的事物終結了,只可以是指局部的,而不是全部的。例如英國著名的說法The King is dead, long live the King:「國王駕崩,國王永生」;死的只是某一個坐在王座上的人,他尚有繼承人,從「國家不可一日無君」的原則來看,國君尚在,王權還未完。在這地球上每天都有人去世,甚至放眼廣闊一些,每時每刻都有不同的生物凋亡,但世界仍是生生不息地繼續。可能有一天地球整體完了,於是地球上的生物包括人類也完了,但還有太陽系及其他行星。待太陽系也完結之時,尚有銀河以至銀河以外的其他天體。時間和空間「無窮盡」的觀念,哪是人類所能理解?

精心設計

2011年7月15日

顧小培 康和健


在哲學中,有一個試圖解釋「神」的辯說,叫「智能設計」;其中的道理,大致是這樣的:請看世界四周,試仔細瞭解其整體和每一個細節。你見到的,可以說是一個碩大的「機動組織」,像是機械般在操作,而這個「機器」,本身亦是由無數較小型的機器組成。再同樣地細分下去,可見到一些更纖微的體系,直至達到人類官能再也無法分辨和解釋的層面,但會仍然是未有止境。所有這些機動的體系,包括其中每一個零件,都息息相關,互相配合而又彼此牽制,其精確性令人嘆為觀止。自然界中遍布的,滿是一些由成因去到成果的現象,一環扣一環,正好比是人類在致力研發中,經由明悟、智慧、思考、以至設想,所能產生的成品;只不過大自然的創舉,顯然比較人類的小發明來得更宏偉淵博。從這裏,我們可以聯想以至推論,這個設計精巧的世界,是有其「造物者」的,也就是有「神」的存在。

從另一個角度看,世界上顯而易見的自然秩序、美況、奧妙和種種的因果,不可能是從雜亂無章中無意而成的,一定是有一個更高層次的「神」在主宰一切。舉一個例,一個精美準確的鐘,不會是由一堆鐘擺、發條等零件自動地湊合的,一定會是先有一名鐘表匠;一座安穩堅固的房子,也必然有其建築設計師。不同意這論調的人說以人類有限的智慧作這種比擬式的推論,乃是不適當。誠然以專注的態度和利用智慧及學識經驗,是可以造出一個鐘;但這並不是說,別的事物也必然須用同樣的方法才可以造出來。在生物的演進方面《進化論》提供了一個答案:物競天擇,適者生存。在進化的過程中,並不是有一個「設計家」在專注地設計,只是在不同的環境中,每一個生物為了能適應,都不停地在自己身上造出不同的變化;在林林總總「為求適應」的變化中,從來沒有動用到「智能」作取捨。換言之,生物的傳承,既非仗着自己聰明才智的能力去揀取最「適己」的選擇,也從沒有其他(或更高層次)的動力在協助,只是,那些無意中揀對了的都能留下來(生存、傳宗接代),揀錯的則都死了。此外還有兩個反駁「智能設計」的論調。一個說:不經意(甚至湊巧)的後果,每每能產生;但不能單單因為它難以置信,就斷言其中必有「着意設計」的因素。例如我單獨中了六合彩頭獎,那是因在千萬投注者中,我是唯一買中六個得獎號碼,所有其他人買的都不中,內中並無任何「人為的設計」(作弊)。另一個論調來自哲學家羅素。他說如果真的有一個設計家在統籌,那麼設計的準繩在哪裏?獵人說兔子的耳朵長,這設計真好,躲在草叢中也可以看到;對此,相信兔子會是大不以為然。再者如果有經(精心)設計,世界情況怎會這樣糟?